
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重来一次,你还会不会选择同样的路?
我试过了。
上一世,我是江南最不起眼的歌女。皇帝下江南时对我一见钟情,执意带我回宫。他说会爱我一辈子——他确实做到了。大臣们联名上书说我是妖妃,他流放了他们;太后刁难我,他为了我和亲生母亲翻脸;贵妃害死了我腹中的孩子,他屠了贵妃满门。
人人都说我是祸水。
我也曾以为,这就是爱情最极致的样子。
直到我怀上第二个孩子时,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肚子,然后轻声说:“爱妃,朕把你送给镇北将军,可好?”
那一刻我才明白,他爱的从来不是我。
他爱的是“宠爱妖妃”这个游戏本身。
而我只是他最趁手的道具。
展开剩余92%再次睁开眼,我回到了刚入宫三个月的时候。
皇帝正在北坡为我修建明月楼。前朝的言官们跪在殿外,声嘶力竭:“此女乃妲己转世!皇上,江南洪水肆虐,灾民流离失所,您却将赈灾银两用来修建宫殿!天要亡我姜国啊!”
我坐在皇帝腿上,他正把一颗葡萄喂到我嘴边。
“爱妃觉得,这些老顽固该如何处置?”
前世,我恃宠而骄,依偎在他怀里娇声说:“他们骂臣妾是妖女,臣妾不高兴。”
于是皇帝发明了“水刑”——将那些大臣一次次按入水缸,让他们在濒死的边缘反复挣扎。不会真要他们的命,却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尊严。
那之后,“纯妃娘娘心狠手辣”的传言就再也洗不掉了。
这一次,我轻轻推开那颗葡萄,从他腿上起身,跪了下来。
“皇上,”我低着头,声音平静,“臣妾惶恐。明月楼太过奢华,臣妾住着不安。若皇上真疼惜臣妾,不如将修建楼阁的银两,拨往江南赈灾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皇帝久久没有说话。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头顶,带着审视,还有一丝……兴味?
“爱妃倒是心系百姓。”他终于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不过,明月楼的花费,不过十万灾民三日的口粮。国库的赈灾银,朕早已拨下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前世我从未想过这些。我只沉浸在“帝王独宠”的幻梦里,以为他真的为我昏了头。
现在才明白,他比谁都清醒。
那些看似为我疯狂的举动——流放大臣、顶撞太后、屠戮贵妃家族——或许从来都不是为了我。
他只是需要一把刀。
一把足够漂亮、足够惹眼、足够让所有人恨之入骨的刀。
而我,恰好成了那把刀。
从大殿回来,薛昭仪已经在明月楼外等着了。
她怀胎八月,肚子高高隆起,看见我便扑通跪下:“纯妃娘娘,求您高抬贵手!我父亲年事已高,经不起水刑折磨啊!”
薛昭仪的父亲,正是今日骂得最凶的言官之一。
前世,我也见过这一幕。当时我得意洋洋,享受着她跪地哀求的姿态,故意刁难了她许久。最后她情绪激动,在拉扯间失足跌入荷花池,导致早产。孩子生下来就没了气息。
从此,薛昭仪恨我入骨。
而我也背上了“谋害皇嗣”的罪名。
“薛姐姐快请起。”我伸手去扶她,“地上凉,你身子重。”
她不肯起,泪流满面:“只要娘娘肯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,放过我父亲,我愿为娘娘当牛做马……”
“薛大人不会有事。”我打断她,语气肯定,“皇上不会杀他。”
她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怀疑和绝望:“不会有事?我父亲今日差点溺死在殿上!”
“那只是做给旁人看的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皇上若真想杀人,有一百种方法让人悄无声息地消失。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刑罚,留下话柄?”
薛昭仪愣住了。
“姐姐,”我扶着她慢慢站起来,“这后宫之中,眼睛太多。你今日来我这儿,明日就会有人说你与我勾结,为你父亲求情。对你、对薛大人,都不是好事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我知道她未必全信,但至少,她眼中的恨意淡了些。
“我派人送姐姐回去。这几日荷花池边的大理石刚打磨过,沾了水容易滑,姐姐千万小心。”
我特意加重了“小心”二字。
她似乎听懂了什么,脸色微微一变,最终点了点头,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了。
后来明镜告诉我,薛昭仪回去时,特意绕开了荷花池。
但我还是没能躲过太后的责罚。
薛昭仪受惊早产的消息传到太后耳中,尽管孩子勉强活了下来,太后仍以“冲撞孕妃”为由,将我送到宫南的净心寺抄经祈福。
和前世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,我没有哭闹,没有求皇帝救我。
我安静地接过经书,在佛前跪了下来。
“娘娘,您何必受这委屈?”明镜替我研磨,小声抱怨,“皇上那么宠您,只要您开口……”
“明镜,”我打断她,“你去荷花池边看看,那些大理石,是不是最近才打磨过?”
她不明所以,但还是去了。
回来时,她脸色发白:“娘娘,您怎么知道?奴婢问了打扫的宫女,说是三日前内务府突然派人去打磨的,说是……说是怕雨天路滑。”
三日前。
正是薛昭仪来找我的前一天。
巧合?
这后宫之中,哪来那么多巧合。
在净心寺的第五天夜里,我遇到了刺杀。
刺客是寺里一个十六岁的小沙弥。他握着匕首冲进禅房时,眼睛通红,嘴里喃喃念着:“妖妃……杀了妖妃,姜国才有救……”
侍卫来得很快,小沙弥被当场制服。
但我的胸口还是被刺了一刀。
剧痛袭来时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前世,可没有人来杀我。
为什么这一世不一样?
难道因为我改变了对待薛昭仪的态度,所以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?
昏迷前,我听见小沙弥被押走时嘶吼的声音:“你们都被妖妃迷惑了!江南的百姓在饿死,她却住着金屋玉殿!杀了她!杀了她姜国才能太平!”
你看,连一个深居简出的小沙弥,都知道我是“祸国妖妃”。
这名声,传得可真够远的。
我在明月楼醒来时,皇帝正坐在床边。
他握着我的手,眼眶泛红,像是哭过。
“爱妃,”他声音沙哑,“是朕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若是前世,我定会感动得泪流满面,扑进他怀里诉说委屈。
可现在,我看着他那双盛满“深情”的眼睛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“皇上,”我轻声问,“那小沙弥……如何处置了?”
“凌迟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敢伤你的人,朕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“可他只是个孩子……”我忍不住说。
“孩子?”皇帝笑了,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,“爱妃还是太善良了。他持刀闯入后宫,意图刺杀妃嫔,无论年纪,都是死罪。”
善良。
前世他也总这么说我。
他说我单纯,说我心软,说这后宫人心险恶,要我乖乖待在他羽翼之下。
然后我就真的信了,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争宠上,树敌无数,最后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靶子。
“皇上,”我垂下眼睛,“臣妾这次遇刺,是不是……又给您添麻烦了?前朝的大臣们,是不是又在说臣妾是祸水?”
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爱妃不必在意那些。”他最终说,“有朕在,没人能伤你。”
看,他还是这样。
永远不告诉我真相,永远把我蒙在鼓里,然后让我在无知中,一步步走向他设计好的结局。
伤好些后,皇后来了。
前世我讨厌皇后,觉得她假正经,总是端着正宫的架子教训我。所以每次见她,我都故意不行礼,说话也夹枪带棒。
但后来我失势被打入冷宫时,唯一偷偷派人给我送过吃食的,就是皇后。
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这一次,我早早跪在宫门口。
皇后显然有些意外。她打量了我片刻,才淡淡道:“起来吧。”
进了殿,她的目光落在中央的夜明珠上——那是东夷国的贡品,前世皇帝赏给我把玩,我得意了很久。
“这珠子太亮了,臣妾用着不习惯。”我主动说,“正想献给娘娘。”
皇后笑了:“纯妃倒是懂事了不少。”
她屏退左右,殿内只剩我们两人。
“本宫今日来,是要提醒你一件事。”皇后语气严肃,“薛昭仪的孩子,必须活下来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不是本宫吓你。”皇后看着我的眼睛,“如今宫中都在传,你因为薛昭仪父亲的事怀恨在心,故意推她入水。若那孩子活不下来,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。”
“可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有没有不重要。”皇后打断我,“重要的是,所有人都认为你有动机。而且你有皇上的宠爱,就算真的害了皇嗣,也不过是禁足几日。薛昭仪能不恨你?她能不担心你日后对她孩子下手?”
我后背冒出冷汗。
“所以那孩子一旦出事,无论是不是你做的,这罪名都会扣在你头上。”皇后缓缓道,“纯妃,你想想,这后宫之中,谁最乐见你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?”
我张了张嘴,却答不上来。
贵妃?太后?还是其他我甚至不记得的妃嫔?
“你想不到的。”皇后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因为那个人,可能从来就没站在明处。”
她回头看我,眼神里有一丝怜悯:“纯妃,皇上宠你,是福也是祸。你如今树敌太多,却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。这样下去,你怎么死的都不会明白。”
皇后离开后,我在殿中坐了许久。
明镜进来添茶,小心翼翼地问:“娘娘,皇后娘娘是不是……为难您了?”
我摇摇头。
“明镜,”我轻声说,“你去查查,内务府负责打磨荷花池边大理石的是谁。还有,净心寺那个小沙弥,入寺前是哪里人,家里是做什么的。”
“娘娘,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要知道,”我握紧手中的茶杯,“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。”
前世我死得不明不白。
这一世,我要睁大眼睛,看清楚这宫里的每一张脸。
尤其是那张,我一直以为深爱着我的脸。
皇帝依然每日都来明月楼。
他给我带各种奇珍异宝,说情话,承诺会永远保护我。
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可如今再听这些话,我只觉得讽刺。
“爱妃最近似乎心事重重。”有一天,他忽然说。
我正替他斟茶,手微微一抖,茶水洒出几滴。
“臣妾只是……担心江南的家人。”我垂下眼睛,“听说洪水还未退,不知他们是否安好。”
“爱妃若实在担心,朕可以派人去接他们入京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我连忙说,“臣妾出身微贱,家人粗鄙,恐冲撞了天威。”
他笑了,伸手将我揽入怀中:“在朕心里,爱妃就是最好的。”
我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平稳的心跳。
忽然想起前世最后那段日子。
那时我已经被送给镇北将军三个月了。将军待我很好,甚至比皇帝更温柔体贴。可我知道,我只是皇帝用来笼络将军的一件礼物。
有一天,将军喝醉了,抱着我说:“你知道吗,皇上把你送给我之前,问过我一句话。”
“他问:‘若有一日,朕要你为了她起兵造反,你可愿意?’”
我当时浑身冰凉。
原来从一开始,我就是一枚棋子。
一枚用来测试臣子忠诚,用来搅动前朝后宫,用来背负所有骂名的棋子。
而现在,这盘棋又开始了。
只是这一次,我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执棋人手中的棋子。
我要看看,这盘棋到底是谁在下。
又要下到哪里去。
薛昭仪的孩子终究没能熬过冬天。
消息传来时,我正在绣一个香囊。针尖刺入指尖,血珠冒出来,染红了绣了一半的莲花。
“娘娘!”明镜慌忙拿来药膏。
我摆摆手,看着那点鲜红,忽然笑了。
“该来的,终于来了。”
果然,当天下午,太后就派人来了明月楼。
来的不是普通宫女,而是太后身边的周嬷嬷,身后还跟着四个身材粗壮的婆子。
“纯妃娘娘,”周嬷嬷面无表情,“太后有请。”
我知道,这一次,不会只是抄经那么简单了。
起身时,我看了眼妆台上的铜镜。
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娇艳,只是眼神里,再也没有了前世那种天真的光彩。
也好。
天真,在这宫里是最要不得的东西。
“走吧。”我整理了一下衣袖,平静地说。
踏出明月楼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夕阳西下,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在余晖中熠熠生辉,美得不真实。
就像皇帝给我的“宠爱”一样。
美丽,虚幻,一触即碎。
而这一次股票配资公司行业门户配资,我不会再让自己碎在里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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